张琪

Qi Zhang

有片源
2025年
导赏:电影《大风杀》在2025年以一种沉静而锋利的姿态出现,它的故事被设定在1995年,中国全面禁枪政策实施的前一年。这个时间点并非随意选择,它构成了一个历史与秩序的临界点,一个旧有暴力规则即将被法律条文彻底封印的黎明时分。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边陲小镇“忙崖”成为了一出极端情境实验的舞台。作为一位从剪辑指导转型而来的导演,张琪的首部长片展现出对影像节奏与空间结构的精确控制。影片构建了一个高度封闭的叙事空间,这个被风沙侵蚀的小镇,既是物理意义上的围城,也是人物内心的绝境投射。风,在这里不仅仅是环境背景,更是一种无处不在的压迫性力量,它模糊视线,掩盖踪迹,也象征着命运的无常与暴力的混沌。这种将西部片类型元素进行本土化重构的手法,让影片跳脱出了传统警匪片的窠臼。荒漠、孤镇、警匪对决,这些经典符码被置入上世纪九十年代中国社会转型的特定语境中,从而获得了新的解读可能。影片的视听语言服务于这种冷峻的美学追求。内敛的声音设计,往往在静默中积蓄张力;而色彩与光影的运用,则被赋予艺术化的处理,将暴力的呈现升华为一种带有隐喻性的影像表达,而非单纯的感官刺激。影片的深度,很大程度上源于它对“英雄”叙事的解构。主角夏然并非传统意义上无所不能的孤胆英雄。他曾是战争的幸存者,背负着“报丧鸟”的沉重名号,这个意象在民间传说中预示着死亡与不祥。他独来独往,情感内敛,恐惧孤独却又主动疏离。这种复杂而矛盾的心理状态,使得夏然的行动驱动力并非简单的正义感,而更接近于一种对自身宿命的抵抗与对职业身份的最后坚守。与此同时,影片对匪帮群像的刻画也避免了脸谱化。他们并非铁板一块,内部同样存在着猜忌、背叛与权力的更迭,“黑吃黑”的戏码在封闭空间内不断上演。这揭示了在绝对的暴力统治下,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如何崩解,权力结构如何以更原始的方式运作。这种对反派群体复杂性的描绘,使得影片的叙事层次更为丰富,也让观众得以窥见在法外之地,人性的贪婪与恐惧如何以更赤裸的方式呈现。影片最终没有给出一个非黑即白的答案。在风沙过后,有人死去,有人幸存,秩序以巨大的代价得以局部恢复,但创伤已经刻下。最后一个镜头意味深长:人群存在,然后又消失,在存在与消失之间,一切仿佛一场剧烈的梦境。《大风杀》代表了一种创作倾向:在类型片的框架内,进行严肃的作者性探索。它不刻意迎合市场对强情节和感官刺激的期待,甚至被导演自嘲为“一部不讨好的警匪片”。然而,正是这种“不讨好”,成就了它的独特价值。它用极致的情境、克制的影像和复杂的人物,完成了一次对暴力、秩序与个体命运的深度凝视。
导赏:这部以钢琴家郎朗成长经历为蓝本的电影,从诞生之初就注定是一部不俗的传记片。姜文用他标志性的癫狂与浪漫,将一个家喻户晓的“天才成功故事”重构,让每一段旋律都成为角色命运的回响,完成了一次从“子弹”到“琴键”的美学转译。影片大量启用古典音乐和民歌的钢琴演奏版本,每首曲目都承载着独特的叙事功能——贝多芬的《降E大调第五钢琴协奏曲》(《皇帝协奏曲》)以气势恢宏的基调贯穿郎朗的求学之路,象征着他不断向上攀爬的野心;肖邦的《F小调第二钢琴协奏曲》则以其细腻柔情,成为女性(母爱)情感的衬托。最震撼人心的,莫过于影片逐渐“消声”的处理:随着剧情推进,对白越来越少,最终让位于纯粹的琴声。当少年郎朗在塔吊上演奏《保卫黄河》,周围群众自发和声,琴声与灯光交织,个人奋斗与集体记忆在此刻完成了超现实的融合。影片中父子关系的刻画,始终游走在一个巨大的悖论里:郎国任既是严苛到近乎残酷的“虎爸”,又是将自己生命全然奉献的平凡父亲。他的教育方式充满争议,但正如姜文所言:“你要这一辈子当一个四平八稳的人,我觉得有点可惜了时间,因为所谓争议就是你敢试错,哪怕错也比四平八稳强。”而在这种极端“试错”里,藏着那个年代独有的、赌上一切的爱。一个天才的诞生,从来不是一帆风顺的童话,而是在爱与痛的夹缝中,向命运一次次回击的厮杀。(编辑:明慧)
2022年
2021年
华行四少
华行四少

编剧/

类型:剧情/
一号秘档
一号秘档

编剧/

类型:剧情/
导赏:《扬名立万》是导演刘循子墨的电影处女作,在此之前他执导了多部网剧,探索自己幽默、搞怪、反讽的创作风格。影片延续了刘循子墨过往对种种后现代装置的运用,叠加剧本杀、封闭空间、“元电影”等多样形式,成就了一次丰富的喜剧视听盛宴。影片的整体架构与剧本杀颇为相似。身份、性格各异的一群人被召集在一个封闭空间之中,人人有自己的故事,而凶手与真相就暗藏其间,等待众人破解。在人物逐渐攻破难题、接近真相的过程中,观众也仿佛亲身地参与到这场大型的剧本杀体验之中,沉浸式感受侦查与反转带来的快感。故事被放置在一幢民国时期的别墅中,通过古今同戏的手法将民国时期作为映射现实的镜像,将历史与现实放置在同一平面,给人以时空倒错的荒谬之感。这并不意味着对当下现实的逃离与放逐,而是通过架空世界对真实现实的悬置,直指权利暴力对个人利益的倾轧。夜莺被三老羞辱至昏迷,齐乐山为其复仇,却又在别墅中被更深不可见的恶伤害。《扬名立万》具有鲜明的“元电影”特征,是一部关于电影的电影。这不仅仅体现在它呈现了一群电影人拍摄一部电影的过程中,更表现为影片对经典类型电影的戏仿、摄影机的在场以及创作者对电影的借机表白。过往的经典影像成为了这部电影创作的数据库,“充分验证了后现代社会已全面进入‘数据库消费’时代”,它们以画面戏仿、台词重构、情节演绎等方式再现于银幕之上。而摄影机以旁观和偷窥视角的在场,则在使观众感受到电影制作的现场氛围、增强了影片的真实感和代入感的同时,实现了影片对电影创作过程的反思与自我指涉。(编辑:海边淡鼠)
2020年
导赏:影片故事与片名形成错位,虽然片名叫《风平浪静》,实则内里暗流涌动。《风平浪静》一定程度上延续了导演李霄峰前作《灰烬重生》的风格特色。以一桩凶杀案开场,故事跨度长达数十年,从秘密再到真相揭露,杂糅犯罪、悬疑、爱情等诸多元素。但同时又和前作有所不同,凶杀案只是导火索,故事本身也没有太多悬疑性。导演此次更着眼于一个优等保送生被人替代后引发的人生多米诺效应,命运不断被改写、被裹挟着前进。将个体命运放置于大时代环境之下,呈现失控状态下的人生变数与无奈。《风平浪静》的故事像一杯烈酒,后劲儿十足,压抑感几乎从头到尾,极度致郁,同时,在教育黑幕与人生困局外,《风平浪静》还折射出了更多社会问题引发每位观众思考。无论是故事的现实性以及演员的精准呈现,再到失控和被改变的人生主题,任何一个横切面都能够被拿来探讨和研究。尤为值得一提的是主演,宋佳、王砚辉、李鸿其各个演技在线,章宇更是继黄毛、眼镜之后,再多了一个代表角色宋浩,看似毫无表演的表演,恰恰是卑微生活隐忍度日的真实写照。风平浪静之下是看不尽的暗流涌动,导演用影像为观众呈现了一场人生失控后的选择以及悲剧走向。当电影照进现实,一切都值得深思和回味。归根结底,《风平浪静》依然是一部具有独特气质的华语片。(编辑:大陆)
2019年
导赏:《只有芸知道》是冯小刚导演拍摄于2020年的新作,影片一改“冯氏电影”常见的戏谑、调侃与戏仿风格,通过改编挚友的真实经历,娓娓道来了一段在平淡中相濡以沫的爱情生活,呈现出返璞归真的纯粹与深情。影片承袭了冯小刚自《芳华》开启的创作转向,不再以狂欢式喜闹剧稀释传统中的历史与沉思,而是尝试向“情感主义”回归,将一度被其解构的情感、纯真、信念重新唤回时代文化之中。隋东风与罗芸相识于异国,坠入爱河后顺利结婚,相伴度过平淡、幸福的生活。影片淡化了一切冲突与起伏,转而聚焦于两人深刻的情感纽带,以及面对死亡时一方对另一方的思念追忆。这一方面体现出冯小刚在耳顺之年后对过去时光的怀旧沉湎,另一方面也表明,在情感逐渐缺位、人逐渐丧失爱能力的“后情感”时代,《只有芸知道》尝试通过讲述一个爱情组成了全部生活的故事,使情感与亲密关系重临观众心头,呼唤着面对面的交流与看见。叙事节奏的缓慢与情绪的自然流淌相适应,“《只有芸知道》自带的‘慢电影’特质开启了一个‘可以在影片内进行哲学和美学反思的空间’”,从而在形式上反叛消费主义的浮躁与表面。影片在风景秀丽的新西兰取景,碧绿的草地、苍翠的大树、无际的海洋,人与自然紧密相连,脱离工业化的风景使时间也慢了下来。隋东风带着罗芸的骨灰来到海上,在鲸鱼跃起的瞬间将骨灰洒向海面,他紧握骨灰的苍白的手,占据了将近两分钟的画面。这一缓慢、极具仪式感的长镜头凝聚了丈夫对妻子深深的爱,而配乐中吟唱的“那是云在说,来生再见”,则是妻子对丈夫的隔空回答。影片不仅关乎爱情,更呈现出对死亡的思考。在经历了悲痛、回忆、重访后,隋东风被妻子跨越时空的爱意治愈,终于接纳并直面爱人的死亡。(编辑:海边淡鼠)
导赏:《被光抓走的人》集科幻、爱情和喜剧等类型元素于一身,叙事轻盈而流畅,但它对当代爱情关系的解剖绝非隔靴搔痒,而是于嬉笑怒骂间完成了一场对人情人性酣畅淋漓地拷问。影片的定位是一部软科幻。一道神秘的白光抓走了一些人,科学家们对“被光抓走的人”得出了一个似是而非的结论:只有那些拥有真爱的人,才有资格被光抓走,而留下来的,都是已经不爱或者假装相爱的“失败者”。在这个概念预设下,董润年导演以一种严肃的态度,深入探讨了都市中那些真假难辨的“真爱”,试图揭开爱情背后隐秘的真相。影片的主题是高度抽象和哲学化的。董润年导演构建了一个充满戏剧性的假定舞台,让四组人物——一对看似恩爱却面临感情危机的中年夫妻、一对因家长阻挠而无法结婚的小情侣、一对正在办理离婚的都市夫妻、以及一个有着难言之隐的小混混——带着背叛、怀疑和偏执等复杂情感轮番登场。在“白光”这个沉默的审判者面前,人们被置于一个无法选择的绝境,那些未经风雨的爱情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质疑和考验,曾经的温情瞬间板起面孔,人性的光明与黑暗渐次暴露。面对审判,四组人物给出了不同的答案:武文学选择了“胆怯”,试图通过自我欺骗来维持原有的世界观,向外人表演与妻子的恩爱;李楠选择了“探求”,通过寻找和自我放逐来面对人性的不可靠;筷子选择了“拒绝”,尽管痛苦地接受了审判的逻辑,却也选择通过自我毁灭来表达自己的决断;刘佳一则选择了“蔑视”,她完全否定了任何对她进行审判的外部力量,勇敢地选择以自己的方式定义自己的生活。影片以软科幻的外壳,向我们抛出一个问题:如果世界通过一种无法用科学解释的方法,对所有人的生存做出了某种“审判”,那么人类究竟应该如何面对那个“后审判”的世界?未来的某一天,当拥有真爱的人被神秘力量抓走,剩下的情侣、夫妻和那些自以为拥有真爱的人该如何自处?是碍于情面千方百计自证“爱”,还是自感幻灭而毁掉对方?在现代性的情感阴云笼罩之下,你会羡慕那些被光抓走的人吗?(编辑:王梓苡) 
2018年
导赏:《邪不压正》以民国乱世为舞台,细腻勾勒出一幅幅纷繁复杂的众生百态图。在这个动荡的时代背景下,来自不同社会阶层与身份背景的各色人物因缘际会,他们各自戴着无形的面具,内心深处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与盘算。影片通过丰富而深刻的角色塑造,展现了前所未有的角色群像,其数量之多、性格刻画之饱满,在姜文导演的作品中实属罕见。蓝、朱、关、唐等角色,他们的过往与秘密如同散落在剧情缝隙中的珍珠,需观众细心捕捉台词中的微妙暗示与故事中隐晦的线索,方能拼凑出他们各自的前尘往事。而主角李天然,则成为观众情感共鸣的焦点,我们仿佛与他并肩而行。正如幽默和荒诞是影片喜剧性的表里,复仇和成长似乎才是李天然真正的两重任务。在这两重任务的交织下前行,周围环绕着复杂的情感网络——两个“父亲”的形象(美国医生亨得勒赋予他生命的起点,侠义之士蓝青峰则成为他精神上的导师)以及两位女性(北平交际花唐凤仪的热烈情感,华北第一裁缝关巧红的智慧与坚韧)的陪伴与影响,使得他的复仇之路充满了情感的纠葛与身份的错位。在这错综复杂的情感漩涡中,李天然不断地经历着内心的挣扎与抉择,复仇的火焰虽熊熊燃烧,却也因这些情感的牵绊而时常“延宕”。他在这份延宕中,不仅是在等待一个最佳的时机,更是在这个过程中经历了自我身份的迷失和自我认知的深化。他在爱与恨、恩与怨的交织中,最终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道路,实现了从青涩少年到成熟男子的蜕变。《邪不压正》是姜文导演第六部作品,也是他民国三部曲的终章,另外两部是《让子弹飞》和《一步之遥》。影片在复原了一个既真实又充满艺术感的上世纪30年代北平,同时在摄影上尝试了天地一体的创新技术,即无人机在空中拍摄后能够自然地过渡到地面拍摄,将老北京城的屋顶、牌坊、鼓楼等元素融入画面,通过速度感和纵深感的结合,增添了影像的层次感和历史感、空间感。北京大学艺术学院李道新教授认为,姜文一直坚守独具成色的自我,始终不为他者所动,并因激情而疯狂,为感性而迷恋;在镜头的深度与摄影机的升降之间,展现出一种脱逃尘世的意愿、无须迟疑的行动以及“飞”在空中的想像力。(编辑:明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