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逸华

Mona Fong

有片源
2015年
1997年
导赏:《马永贞》(1997)作为元奎执导的武侠动作片,是一部融合江湖侠义、人性挣扎与时代隐喻的作品,以冷峻的视角解剖上海滩的生存法则,成为上世纪90年代港产武侠片中一部被低估的深沉之作。影片以1898年山东大旱为背景,马永贞与兄长马大祥作为难民流落上海。开篇的“人才市场”场景极具讽刺:兄弟俩高喊“要有前途的工作”,却被视为“北方糙汉”发配工地。这种底层挣扎的写实笔触,奠定了影片反英雄的基调。当马永贞凭借武艺获得码头霸主谭四赏识时,导演并未简单渲染逆袭神话,而是通过“一壶春”歌厅的权柄交接,揭示江湖阶层流动的残酷本质。影片以码头、赌场、歌厅为微型社会,展现殖民语境下弱肉强食的食物链:洋人操控上层,买办杨双之流依附权势,而马永贞这样的草根武者,要么成为打手,要么沦为祭品。影片对人性堕落的刻画充满希腊悲剧式的宿命感。马永贞初时行侠仗义,却在权力腐蚀下渐露跋扈。谭四赠予的老板娘艳阳天,成为关键的情感枢纽:她既是权谋交易的物品,也是唤醒良知的道标。“牢中遗言”情节,暗示艳阳天对谭四的愧疚与迟悟之爱,而她对马永贞的复杂情感,构成全片最细腻的笔触。这种情感张力超越了一般武侠片的爱恨框架,直指人在江湖中的身份迷失与精神返乡。元奎设计的动作场面兼具暴烈与诗意。码头麻袋搬运的群体搏杀,以长镜头呈现肉体碰撞的原始张力;“一壶春”夜总会的斧头帮血战,则通过俯拍与快速剪辑制造窒息感。最精妙处在于武打风格的象征性:马永贞的北派拳脚刚猛直接,暗合其草根本色;谭四的招式则含南方短打的机变,隐喻老派江湖人的生存智慧。这种将武术体系与人设绑定的创作思维,使动作场面超越视觉刺激,成为角色命运的延伸。正是元奎“在激烈的动作戏中糅入细腻情感”的创作胆识,让《马永贞》这部作品成为中国香港武侠电影谱系中一块沉默的碑石。(编辑:赵敏)
导赏:1995年诞生的电影《变脸》不仅仅是一部电影,更是一件被精心雕琢的艺术品,承载着导演吴天明——这位被尊为中国电影“教父”的艺术家的赤诚之心与美学追求。在那个电影创作尚不以票房和名气为唯一导向的年代,吴天明和他的团队如同匠人般“呕心沥血”,将镜头对准了川江之上漂泊的江湖艺人与一个孤苦无依的小女孩,用最朴素的影像语言,讲述了一个关于技艺传承、人性救赎与人间至情的故事,其核心直指:人间最宝贵的不是金,也不是银,而是留存在心中的真情。《变脸》的魅力首先根植于其深厚扎实的叙事与鲜活立体的人物。影片聚焦身怀绝技的老艺人“变脸王”(朱旭 饰)与被人贩子伪装成男孩的流浪女孩狗娃(周任莹 饰)之间充满传奇色彩又饱含辛酸的命运纠葛。吴天明的导演功力在于,他并未将故事局限于奇观化的技艺展示,而是将“变脸”这一川剧绝活巧妙地内化为人物命运的隐喻与情感流动的载体。“变脸王”的孤傲、固执与对技艺传承近乎偏执的坚持,狗娃的机敏、坚韧与对亲情温暖的渴望,在命运的跌宕起伏中相互碰撞、相互救赎。在艺术表现上,《变脸》堪称中国传统“影戏”美学观念的一次成功实践与升华。吴天明深谙中国叙事艺术的传统精髓,影片有机融入了丰富的戏曲艺术元素,不仅仅是作为视觉奇观的“变脸”表演本身,更在于其叙事节奏、情感表达方式乃至人物命运的戏剧性安排,都带有浓厚的东方戏曲韵味。影片的影像风格极具川渝地域特征,那雾气氤氲的江面、古朴的码头、摇曳的乌篷船,共同构建了一个既真实可感又充满江湖传奇色彩的时空。《变脸》更深层的价值,在于其对传统文化及其传承方式的深刻观照与艺术化呈现。影片的核心线索是“变脸”这门濒临失传的绝技如何在一个重男轻女的传统观念与残酷现实的夹缝中,最终通过超越血缘与性别偏见的情感纽带得以延续。变脸王对“传男不传女”祖训的坚守与最终因狗娃的至诚至孝而打破成规,象征着一种更为开放、更具生命力的传承可能——技艺的传承,其根本在于人心的相通与真情的传递,而非僵化的形式。《变脸》的艺术成就获得了世界范围的广泛认可,它不仅是吴天明导演生涯的巅峰之作之一,也是中国电影走向世界的重要里程碑。这份成功,源于吴天明对电影艺术本体近乎虔诚的追求。其作品如《人生》《老井》到《变脸》,无不扎根于中国土地,关注普通人的生存境遇,并执着于对传统文化精髓的挖掘与表达。(编辑:赵敏)
导赏:由刘青云、李若彤、方中信等领衔主演,上映于1997年的电影《十万火急》是中国香港大都会电影公司(邵氏兄弟、TVB合办)与银河映像电影制作公司“青黄相接”时期的一部优秀作品,是杜琪峯所创办“银河映像”摄制班底集体亮相的创业之作,在当年获得了2000万港元票房的好成绩。本片不仅斩获多项香港金像奖荣誉,还被长春电影节评选为优秀华语故事片。《十万火急》是首部以消防员为表现对象的华语影片,作为一部没有借助计算机特效的胶片电影,剧组人员依靠勇气和智慧,以精致逼真的实物特技呈现出了壮观、惊险的火灾抢险场景,令人叹为观止。《十万火急》是一部弘扬集体英雄主义的感人影片,创作者经过长时间收集资料,以写实风格描绘出一众消防队员的工作生活情形。以慈云山消防局为叙事中心,影片前半部分通过刻画四次紧急救人任务过程和消防局同事们各自之间的情感生活,塑造出几位性格鲜明的消防员形象:阿水坚守“救人第一”的原则,不仅在提拔考核中不因上级而妥协,更在每一次援救中为践行信念奋不顾身;卢佳慧是个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强人,不愿为维系情感关系而牺牲工作;新人浩然一开始连紧急集合时下楼的铜管也不敢用,他渐渐在前辈的帮助下磨砺自己、提高能力;新官上任三把火的张文杰总因要保存实力的问题和阿水起冲突,他更是个以大局为重的人。电影上半部分所做的铺垫在下半部的终极灾难中达到高潮,消防官兵们从燃火的大厦到充满沼气的粪池,他们让出宝贵的氧气,义无反顾地为保护普通群众生命而拼搏,让观众为其捏一把汗,也为消防员无私奉献的精神深深感动。(编辑:曾奕琦)
1995年
1988年
导赏:《七小福》是1988年由罗启锐执导,洪金宝、林正英、郑佩佩出演的一部经典之作,影片以洪金宝饰演的京剧大师于占元为核心,讲述他在上世纪六十年代的香港创立京剧学校并对弟子严苛管教和精心培育的故事,展现了七小福从青涩顽劣少年到影坛巨星的成长历程,师徒之间的深厚情谊和兄弟间的惺惺相惜令人笑泪交织,值得反复品味。《七小福》的情感细腻,核心在京剧大师于占元和弟子们之间真诚感人、令人动容的情谊。于占元是一名在京剧艺术上有着较高造诣和严苛追求的严师,因此对弟子要求十分严格、百般磨炼,亦苦心教导,戏文口口传授;同时,电影中也展现出他作为慈父的一面,对孩子们苦心培育、严格管教。当邻居找上门来,于师父无条件袒护称“我的学生从小是我带大的,个个都这么乖,爹也是我,娘也是我”;他心疼远道而归的三毛,为他做汤加枸杞子给他补身体;解散剧校的那晚,听到小龙站在阳台上为他唱的最后一次戏,于师父潸然泪下;即将远行的他站在甲板上也不忘嘱托弟子精诚团结,以后做人要争气,不要让人家看扁了;打开弟子们送的礼物,扇面上的“七小福”不禁令他热泪盈眶。洪金宝饰演的于占元塑造了严师与慈父一体两面的伟大形象,对弟子严厉批评之余倍加呵护,师之责与父之爱使师徒间的情感纽带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愈发坚固。影片引起情感共鸣之余,对京剧命运的现实隐喻亦发人深思。多次出现的横移长镜头如徐徐展开的画卷呈现众生百态,既是训练之苦亦是温馨之忆;以交叉蒙太奇将弟子们对街上新奇的事物所吸引、看金鱼和吹泡泡的场景和于占元、于华元师兄弟感慨于生存之难、在酒馆即兴表演的场景交叉剪辑,呈现了在吉他、披头士所代表新式潮流的挤压之下京剧岌岌可危的生存境遇;影片高潮中,于华元入戏太深失去神智,于占元担心受伤在后面追赶,被踢翻的道具如同天降飞雪,师兄弟在屋顶横梁上唱罢一曲霸王别姬,于华元被医院的人带走时仍不忘作揖感谢观众,既是对自己“有时候想想,我们从小穿红裤子,大风大雪,也得在城墙根上练功喊嗓子,二十年心血,弄得在片场跑龙套”的悲哀回应与嘲弄,更是对演艺事业的坚守和将其奉为信仰的忠诚牺牲,再次凸显京剧行业“十年出个小生”背后辛酸有谁知的无奈慨叹。《七小福》以平实的叙事、生动感人的人物塑造和细腻情感描绘,展现了七小福们从京剧舞台到电影银幕之下的成长传奇,他们在师父苦心孤诣教导之下终于学有所成,成为影坛巨星的经历无一不触动人心,其塑造的于占元“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者也”的光辉形象亦可歌可泣。(编辑:刘若能) 
1985年
导赏:《错点鸳鸯》是由陆剑明执导,尔冬升、王小凤、潘震伟、左燕翎主演的一部喜剧片,于1985年4月18日在中国香港上映。本片情节铺排一波三折,笑料幽默诙谐,演员表演生动自然,是香港都市爱情喜剧中的佳作之一,值得一看。《错点鸳鸯》的人物塑造出色,两位主角个性鲜明,令人印象深刻。尔冬升饰演的余小宝是一个一反常态的“小男人”形象,由于父母双亡造成了他懦弱的性格和稍显脆弱的心灵,面对女友Janet密不透风的强势控制和无时无刻的怀疑审视,他都能默默忍受。但经历打击和面对重重困难后,他逐渐意识到应该承担的责任,感受到了金金对他的付出与爱意,他在男人的自尊与珍视的爱情之间做出了抉择与平衡,余小宝的成长与内心挣扎让观众有目共睹。王小凤饰演的王金金别具魅力,她虽出身富裕,但个性洒脱敢爱敢恨,对赵大豪的多次拒绝凸显她清醒果决的头脑,对个体幸福的追求和与小宝的据理力争显示了她的独立人格,对孩子的保护与抗争显示了她的坚强心志。两位演员的出色演绎为影片增色不少,引起观众的情感共鸣与心理认同。《错点鸳鸯》以其轻松诙谐的都市爱情喜剧风格独树一帜,小宝与金金这对欢喜冤家在同一屋檐下相互斗气笑料百出,亦不乏温情与成长,令人感动。镜头下香港繁华优美的夜色令人沉醉,金金与小宝泳池边嬉闹跳水、日落下温情相拥、黄昏后共进烛光晚餐的浪漫场景淋漓尽致地描摹了坠入爱河后的浪漫与美好,契合本片向善向美的情感基调;两人巧合之下又充满波折的爱情故事和成长历程,既向观众传递了爱情的甜蜜与美妙,亦提醒了伴侣之间相互磨合与勇于承担责任的重要性。本片以出色的演员表演、精彩的情节设置以及轻松愉悦的风格饱受观众喜爱与业界赞誉,不妨一睹为快。(编辑:刘若能) 
1984年
导赏:《缘份》的故事发生在香港的新时代背景下,地铁作为城市的新象征,不仅承载着人们的日常出行,更成为了爱情邂逅的浪漫舞台。影片以青年陈保罗(张国荣饰)在地铁中对莫妮卡(张曼玉饰)的一见钟情为起点,缓缓展开了一场关于缘分、爱情与选择的青春故事。不仅仅展现了现今社会所缺少的敢于追求诚挚爱情的一种态度,它还是作为一代人青春的记号而存在,看到它你会回忆起当年的自己和爱情的纯真。莫妮卡的犹豫不决,保罗的痴情执着,安妮的半捉弄半挑逗,都让人物形象更加立体饱满。尤其是莫妮卡提出的“缘分游戏”,更是将影片的主题推向了高潮,让观众在欢笑与温情中,感受到了甜蜜爱情的珍贵。张国荣在片中一些擦头发、撇嘴巴、咬手指这样的小动作,就像是角色固有的生活习惯一样自然之极,他的眼神中包含着太多种语言,无限期盼、深情凝望、犹豫困惑,都那么戳人心底。张曼玉饰演的莫妮卡,清纯美丽却内心犹豫柔弱,她的表演细腻而真实。梅艳芳饰演的安妮,则以其独特的魅力和精湛的演技,将富家女的任性与率真演绎得淋漓尽致,成功地塑造了一个古灵精怪、调皮捣蛋但又心地善良、勇敢追爱的女性形象。《缘份》映后,28岁的张国荣,20岁的张曼玉,还有21岁的梅艳芳,三位青涩时代的巨星,风靡一时。影片的主题曲《缘分》,由张国荣与梅艳芳合唱,更是成为了影片的点睛之笔。这首歌曲旋律优美、歌词深情,“每段美好的片段,脑海一再闪现,是否能证实曾与他有缘”不仅与影片的主题相得益彰,更成为了无数人心中的经典之作。每当旋律响起,都会让人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影片中的那些美好瞬间,感受到那份纯真而热烈的爱情。通过这首歌,影片告诉我们:无论缘分如何安排,我们都应该珍惜眼前人,勇敢地去爱、去生活。(编辑:明慧)
导赏:张爱玲的小说具有强烈“电影感”,吸引众多电影创作者对其作品进行改编,其中香港导演许鞍华在香港社会两次具有历史决定意义的时期分别两次改编其作品,即《倾城之恋》与《半生缘》。许鞍华于1984年接受李焯桃采访时表示,改编《倾城之恋》,“是因为《倾城之恋》讲香港”。而在她的自述文章《谈〈倾城之恋>》中,对这一原因作了进一步阐释:张爱玲的《倾城之恋》之所以对我有莫大的吸引力,原因之一,是因为它的背景是四十年代的香港。拍一部以过去的时代做背景的电影,对任何一个导演来说,都是一种很“过瘾”的事情,也可说是一项挑战。许鞍华通过重新讲述张爱玲提供的“香港故事”,参与到重塑香港本土文化身份的实践之中,《倾城之恋》以外来者的眼光记述香港那段战火纷飞的历史,无形中增添了本土叙述的历史深度,同时最终构成了上世纪80年代香港怀旧浪潮的最终指向与历史坐标。电影的美学特点体现在其对细节的精致描绘和对人物心理的细腻刻画上。许鞍华导演巧妙地运用了光影、色彩和音乐等元素,营造出一种既华丽又苍凉的氛围。影片中,白流苏和范柳原的爱情故事在战火纷飞的背景下展开,两人的情感纠葛和内心挣扎被展现得淋漓尽致。特别是影片中对白流苏的塑造,既展现了她的独立和坚韧,又不失女性的柔弱和渴望,这种复杂而真实的人物性格,使得角色更加立体,情感更加丰富。《倾城之恋》在故事情节、主要人物的设置上都是非常忠实于原著的,许鞍华导演几乎把小说整个搬上了银屏,改动的部分非常少,就连人物的对白也是一字不差的照搬进电影。在场景上,许鞍华还原了小说中的浅水湾酒店和香港街道;在台词上,许鞍华直接使用了小说中的文学语言。《倾城之恋》中的香港无疑是一个动乱的环境,战争成全了故事中人的恋情。就题材而言,它十分符合许鞍华一贯的主题特色——乱世中人的生存状况。《倾城之恋》的意义还在于它对张爱玲作品的忠实呈现和对时代背景的深刻反映。电影不仅忠实于原著的精神,更通过影像的力量,让读者和观众能够更加直观地感受到那个时代的气息和人物的情感。它不仅是一次成功的文学改编,也是对张爱玲文学世界的一种影像诠释。(编辑:赵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