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

有片源
2004年
1987年
导赏:20世纪80年代中期戏剧界涌现出一批先锋剧,影片《一个死者对生者的访问》就改编自刘树纲的同名探索戏剧。这些戏剧思考人生存的意义,透视人的内心和灵魂。形式上追求结构散文化和时空的自由转换,运用象征、隐喻、荒诞变形手法探索心理空间。电影承续了先锋戏剧的精神内核和形式外壳,黄健中导演通过展现一个灵魂在历史时空、现实时空和幻想时空的穿梭游走,拷问人性,叩击灵魂。《一个死者对生者的访问》被认为是一场“能指的盛宴”,大量的隐喻性符号堆积,塑料模特群、无头的人像石雕阵、散落一地的兵马俑石像、篝火、原始人、神秘仪式以及仓库中的英雄雕像林等,这些符号塑造了一个超现实场域。其中,人体雕塑是一个重要意象,作为前卫艺术家的女主角,坚持要把表彰大会上“英雄”男主角的雕塑做成裸体雕塑,并坚守自己的新潮理念,与其他压制性力量相抗衡,和80年代初关于人体雕塑的论战中“人民不愿看见自己的英雄光着身子”的论调相左。在这里,裸体雕塑一方面表述了改革开放的可见性语义,彰显了一种无所遮蔽的纯然赤裸境地,但另一方面,官方话语对人体艺术的排挤,也表现出人体雕塑所代表的先锋姿态始终仅能作为一股潜流涌动在80年代。在精神层面,影片是一场关于“寻”的苦旅,见义勇为却被刺死,被迫踏上荒诞的寻找真相之旅,“寻”的美学多见于荒诞派的先锋艺术形式中,“先锋文学中几乎都涉及人物的精神焦虑,处处展现生存的荒诞和无意义,也有难以预测的宿命和无法逃避的施加在肉身和灵魂的暴力。死亡场景在小说中频频出现,大多数人物没有精神依据,处于莫名其妙的寻找之途”,寻找可能会得到一个暂时的结果或解释,但却因为寻找行为本身的荒谬和无意义而指向更大的价值中空。肖肖最后在洞穴的坑底与恬恬告别,走向远方燃烧的火堆,尽管成了世人口中的“英雄”,但他的背影满是落寞。(编辑:王梓苡)
导赏:《贞女》的电影海报上,两位女子,一古一今,如同镜中之影,沉默而立。她们的身后,是象征着女性牺牲的贞节牌坊,她们中间是两个加粗的血红大字——贞女。爱娥滩上的“节妇街”,浓雾仿佛千年不散,阴冷的牌坊竖立在这片土地上,它所祭奠的,是女人的血肉之躯。立起来的是牌坊,倒下去的是女人,前后相继,代代不绝。影片的视听风格独特,音乐如同吊诡的呓语,为青玉和桂花的阴郁人生唱响挽歌,哀婉而凄厉,令人不寒而栗。爱娥滩的外景和府邸被笼罩在青蓝色的主调之中,乡村的日常烟火气被剥离,显得毫无生气,冰冷而严肃。室内则是浓郁而粘稠的黑色调,大面积的黑色将女人挤压在角落,几乎无法辨认出人物的行为动作。镜头常常以哀悼者的眼神长久注视着青玉和桂花,特写和近景将她们脸上的表情放大,一颦一笑牵动人心。黄健中导演在角色设置上颇具巧思,他让8个主要演员在清朝和现代两个时空中分别扮演17个不同的角色,在一种“前生/后世”般的恍惚之中,历史的延伸变得更加意味深长——过去的肖四爷是现在的肖村长,过去的三嫂是现在的妇女主任,过去教书的吴先生依然是现在的吴老师......历史似乎在流动,但乡村社会的权力结构却没有发生根本性的改变。导演让过去守节殉难的青玉——“情欲”的谐音——变成了现代的自由恋爱者小妹,而让过去为情欲自由而被沉潭的五婶变成现在的受难者桂花。这一身份角色的颠倒,不仅使得同一演员所扮演的两个角色之间形成自讽关系,更使女性压抑/反抗、自我压抑/自我拯救的主题得以泛化和深入。而过去一面窥淫、一面主动做灭绝人性的传统帮凶的老管家,在现代的故事里成了深受性无能困扰的吴老大,构成一种宿命式的惩罚报应。由老管家、吴老大同一演员扮演的老冬头,以一双参透一切的眼睛静静注视着这亘古不变的荒唐闹剧,他嘴中始终喃喃道“怪啊,怪”,嘲讽着集体无意识的麻痹和愚蠢。《贞女》是对一个时代的凝视,是对那些在沉默中消逝的女性生命的哀悼。影片的开头,一行白色字幕写道:“本片由‘今天的故事’和‘过去的故事’两个部分组成。”我们希望,这不会再是“未来的故事”。(编辑:王梓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