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冬青

有片源
2025年
导赏:《浪浪山小妖怪》作为2025年暑期档的现象级作品,不仅以“黑马”之姿刷新了中国影史国产二维动画电影票房纪录,更以独特的“小人物”视角,完成了一次对中国经典神话叙事的创造性重构。影片将目光彻底从传统的西游英雄身上移开,坚定地对准了宏大史诗里那些面目模糊的“无名小妖”。主角小猪妖与他的同伴——沉郁的蛤蟆精、狡黠的黄鼠狼精、胆小的猩猩怪,组成了一个取经的“草台班子”。通过小猪妖们的旅程,寓言化地呈现了当代社会的种种议题:职场压力、身份焦虑、自我价值的实现,这使得角色们的欢笑与挣扎能够直击观众内心,引发广泛而强烈的共情。影片在视听层面建构了一套系统且创新的民族美学体系,让国风不再是符号堆砌,而成为可感可呼吸的沉浸体验。“笔墨入镜”的理念将传统国画的意蕴转化为电影语言,让山川云气如宣纸晕染般在银幕流动,创造氤氲意境与诗意留白。角色造型融入“五行配色”哲学,场景设计考据晋祠等古建形制,使画面兼具手绘生命力与文化深度。听觉上,配乐进行大胆融合,以埙、洞箫奠定苍茫底色,并突破性地将非遗“陕北说书”的粗犷三弦与唱腔植入关键情节,与电吉他等现代乐器交织,构建出既根植黄土、又充满当代律动的东方幻想声景。从产业角度看,这部动画汇聚了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的传统血脉与新一代年轻创作者的活力,其成功的跨界商业开发,也证明了一条立足于本土文化深度、进行现代化表达的民族动画之路的可行性。因此,《浪浪山小妖怪》不仅是一曲献给“每一个勇敢出发的自己”的赞歌,更是中国动画学派在新时代交出的一份承前启后、充满文化自信的精彩答卷。(编辑:明慧)
2022年
导赏:《海的尽头是草原》是由三千孤儿入内蒙的真实历史事件改编,尔冬升以流畅细腻的镜头,呈现了内蒙古自治区广袤壮美的自然空间,讲述了杜思珩与草原上萨仁娜、那木汗一家人的感人故事,表达了对草原上人与人之间质朴真诚情感的崇敬,对人性至善的热烈赞许和民族团结的深情歌颂,是感人至深的经典之作。影片以倒叙展开,母亲弥留之际的执念敦促杜思瀚踏上追寻之旅;伴随插叙,靠众人口中的描述和对妹妹的回忆拼凑起完整的故事,双线并行,故事脉络渐渐清晰,同时悬而未决的问题亦为观众留下悬念和想象空间。杜思瀚对妹妹的追寻,既是对母亲遗愿的一种完成,也是对自己即将走到终点的生命的一种交代。老人临终之前难以摆脱执念,悔恨不已,身为哥哥的他何尝不是多年来难逃良心的谴责和内心的牵挂。人到暮年,生命即将走到尽头,草原上的重遇和坦白让杜思瀚终于实现了自我救赎,儿孙满堂的妹妹也早已释怀,亲情终于达成和解。影片以自然清新的镜头语言描绘了草原上民族生活的画卷,与细腻的情感呈现交相辉映。杜思珩追赶伊德尔却遭遇沙尘暴,瘫倒在地陷入无助,儿时父亲的离去和此时伊德尔的归来以并列蒙太奇的方式呈现父爱以别样的方式回归;马背上的追逐戏以优秀的移动摄影呈现寻找的紧迫感,使观众一同为之牵动心弦;那木汗为救马正元和杜思珩而身陷流沙后,鸿格尔独坐坡上奏乐的场景使两个家庭失子的悲怆再次重叠,亦是对“人和动物都有自己的命,这些都是天意”的哀叹。《海的尽头是草原》的镜头之下不仅是草原辽阔壮美的自然空间,令人心驰神往;更真诚呈现了内蒙古自治区牧民淳朴善良的性格和真实而祥和生存状态,是对民族之间互融互通、团结友爱的赞颂。导演以平实的手法记录蒙古族传统结婚场面,伴着悠长的民歌,长辈的祝福使人潸然泪下;那木汗和巴图、那日苏、鸿格尔兄弟四人骑马快意驰骋尽显草原男儿的蓬勃向上的精神状态。同时,恶劣的生存环境和大自然的残酷性并没有折损蒙古族人民乐观坚韧的天性,萨仁娜对杜思珩无私的付出与包容甚至是亲生之子的牺牲,体现了超越血脉的亲情之爱。百岁的萨仁娜得知兄妹俩的母亲在前一天去世的消息后老泪纵横,在辽阔的草原上为她祈福祭奠。远望天边,日落下杜思珩的哼唱与萨仁娜深沉的独白在此时达成艺术的共鸣,“终有一天我们会见面的”这一句代表的不仅是超越生死的爱,更是生命的延续和一曲轮回。命运的捉弄之下,两位母亲养育了同一个女儿,既是对萨仁娜博爱和悲悯之心的崇高敬意,也是对人性至善和大爱无疆的深情歌颂,对始终奋发向上的民族生命力的无限景仰。(编辑:刘若能)
2013年
导赏:陈木胜导演的《扫毒》不仅是一部充满枪战、追车、爆破的视觉动作片,更是一部深刻探讨香港警匪片中兄弟情义的现代寓言。在这部电影中,我们不仅看到了经典的港片元素——警察、黑帮、街头喋血、情义无价,还看到了对传统港片“兄弟”传统的致敬与超越。影片以三兄弟的深厚情谊为核心,通过他们为扫毒而结成的“义”,探讨了个体与集体、情感与法律之间的复杂关系。《扫毒》的故事并非简单的黑白对立,而是在灰色地带中寻找情与义的平衡点。这种对情义的探讨,无疑是对香港电影中“兄弟”文化的一种传承与发扬。《扫毒》的剧情设置充满了波折与反转,从苏建秋的卧底身份所带来的家庭与工作的冲突,到三兄弟在泰国的生死抉择,再到五年后的复仇与救赎,每一个情节的推进都充满了张力与惊喜。特别是张子伟的“死而复生”,不仅为影片增添了戏剧性,也深化了人物的内心世界与情感纠葛。陈木胜在《扫毒》中展现了东方特有的暴力美学。与传统西方电影中对暴力的直接展现不同,《扫毒》通过精心设计的动作场面和节奏控制,将暴力转化为一种视觉和情感上的冲击。在电影中,暴力不仅是冲突的媒介,更是一种情感的宣泄,是对角色内心世界的深刻揭示。电影中的枪战场面,尽管带有游戏化的色彩,却也是对香港枪战片特色的一种展现。在这些夸张的动作场面中,可见香港电影人对动作美学的探索与创新。然而,这种游戏化的枪战也引发了对电影叙事的反思——当枪战成为表演,情义是否也被游戏化,失去了其应有的深度与重量?《扫毒》并非完美无缺。在追求商业与艺术平衡的过程中,如何在保持香港电影特色的同时,又能与内地市场的审美情趣相适应,是香港电影人需要不断探索的问题。但陈木胜通过这部影片,依旧展现了香港电影在传统与现代、东方与西方、情感与理性之间寻求平衡的努力和探索。其艺术性和风格化的创作,不仅使《扫毒》获得多项奖项,同时成为了香港电影史上的一个重要里程碑。(编辑:赵敏)
2011年
导赏:电影《大追捕》以独特的艺术风格、精妙的悬念设计打破传统香港警匪片的类型化叙事框架,影片不仅停留在案件侦破的表层叙事,而是将深沉厚重的父爱亲情内嵌于剧情脉络之中,逐渐形成叙事深度与情感浓度的双重表达。影片摒弃了平铺直叙的叙事方式,而是采用插叙的方式将两桩时隔二十年的命案拼凑在一起,从而找到真相。影片开篇就设置悬念,因奸杀依芸而入狱的王远阳出狱后行为诡异,一直在暗处跟踪徐雪,这一情节设计引导观众形成初始认知,让观众在潜意识里认为王远阳也是杀害徐翰林的凶手,且通过碎片化的细节强化这一认知,例如刻意遗留的纽扣线索、与警方在缆车上的对峙,种种“罪证”都在引导着观众掉入这个导演提前设计好的“圈套”。当案件一步步推进,依芸案件的细节也慢慢浮现,引出更多的情感纠葛,王远阳只是一个顶罪的无辜者,他与依芸恋爱,是徐雪的亲生父亲,所有可疑行为只是为了保护女儿才刻意混淆警方的视听。这些精心设计的悬念瞬间成为情感爆发的推手,这种剧情设计,极大增强了情感冲击力,让观众为这无私且深沉的父爱所感动。影片最后王远阳跳楼自尽,给林正忠留下的那一条短信,成为触发另一种情感共鸣的关键,林正忠在妻子死后对女儿缺少陪伴,在知道真相后失声痛哭,正是林正忠与王远阳同样作为父亲的情感共鸣。影片中还存在关于真心与真相的表达,林正忠一直沉浸在妻子自杀的心结中,作为警察在工作中翻了不少案子,始终认为找到真相才是最重要的;而王远阳出狱后为了保护女儿,不惜卷入另一起命案中,掩盖真相为她背负所有罪名,在父爱面前,真相显得那样渺小。这是林正忠与王远阳对父爱表达的不同,影片中他们多次对峙,将深层的情感内核隐藏于悬疑的外表下,更具情感冲击力。影片《大追捕》用巧妙的悬疑叙事,将悬疑的魅力与情感共鸣相结合,“大追捕”追捕的是凶手,更是追捕被埋藏的爱与正义。(编辑:芊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