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龙

Long Tang

2015年
导赏:影片讲述的是一对裕固族少年,骑着骆驼在荒漠之中穿越千里寻找父亲和家园的故事,民族文化和历史寻根主题在影片开头就得以彰显,影片一开场以壁画的形式展现裕固族的文明史,逐渐剥落的壁画象征着文明的衰落,随后以壁画上的裕固族先人转换为爷爷身骑骆驼在马路上行走,冷峻、苍凉的氛围呈现出传统文明在现代文明冲击下的岌岌可危。爷爷的去世、父亲的“消失”,喇嘛的搬迁、兄弟之间的隔阂,种种情节表明裕固族是一个正在逐渐消失的民族,导演选择以此为表现对象,不仅符合“一带一路”国家战略,同时带来了西部文明新的文化视野,西部历史的探索丰富了游牧文化和民族文化。影片也讲述了“回家”主题,该主题不仅包括物理空间上的回家,也包括精神家园的回归。物理层面意义上,兄弟俩从镇上的爷爷家出发,穿越戈壁、沙漠,寻找在草原上放牧的父亲,作为一个游牧民族,寻找到父亲只能去往水草丰茂的地方,因而寻找父亲延伸成了寻找裕固族的传统,然而现代化、城市化的发展给裕固族游牧民族的传统生活方式造成严重威胁,因此在寻找父亲的过程中,也在寻找精神寄托和文化认同。结尾水草丰茂的地方父亲并没有从事放牧工作,而是成为了淘金一员,该种处理展现了裕固族循环式的困境,穿越一个荒漠走到的却是另一个荒漠,水草丰茂的家园早已不复存在,体现人物在传统与现代化之间的挣扎,也是导演对现代化与城市化的反思。在城市化的反思之中,影片强调了人与自然、人与生态之间的关系,片中干涸的河流、废弃的村庄、即将搬走的喇嘛寺等景象,都是对生态危机的一种隐喻表达,象征着人类活动对自然环境的破坏与掠夺,以及破坏所带来的民族文明性丢失的严重后果,通过展现伤痕累累的大自然,传达出人与自然应和谐相处的议题,体现影片所具备的生态意识与生态性,强调人类的生态意识与生态责任。(编辑:州文)
2012年
导赏:李睿珺导演的《告诉他们,我乘白鹤去了》如同一幅用土地、暮色与执念绘就的静谧水墨长卷。它不追求戏剧性的激烈冲突,也不沉溺于社会议题的直白探讨,而是将镜头深深探入一位乡村老人马有铁生命终章的精神世界,以近乎凝滞的节奏和充满诗意的影像,吟唱了一曲关于生命归宿、传统信仰与存在尊严的深沉挽歌。李睿珺导演的影像风格是影片诗意与深度的关键载体。他继承了苏童小说中的白描手法,并将其转化为充满乡土禅意的电影语言。影片节奏沉缓,大量运用固定长镜头和远景,凝视着西北农村广袤而苍凉的土地、平静如镜的槽子湖、孤独伫立的老树、以及暮色中踽踽独行的老人。这些画面本身就在“叹息”,诉说着一种亘古的宁静与淡淡的哀愁。声音设计同样极简,风声、鸟鸣、铁锹铲土的闷响、老人偶尔的咳嗽,共同构建了一个近乎真空的沉思空间。这种不加多余修饰的纯粹影像,迫使观众沉静下来,与老马一同感受那份沉重的孤独、无言的执念以及对生命终点的深邃凝视。《告诉他们,我乘白鹤去了》是一部需要沉下心去“看”和“听”的电影。它摒弃了商业片的喧嚣与直白,以近乎固执的沉静,探讨着生命最本质的命题:我们如何面对必然的消亡?个体在宏大的时代变迁与冰冷的制度面前,如何守护内心认定的尊严与归宿?白鹤,作为贯穿始终的核心意象,既是老马对洁净灵魂归途的浪漫幻想,也是影片本身诗意的象征。它并未在现实中真正出现,却以更强大的力量存在于老马的精神世界和影片的每一个凝神静气的镜头里。这部电影,就像槽子湖平静的水面,映照出的不仅是西北乡村的景致,更是每个人内心深处对生命终点的隐秘叩问与无声应答。它告诉我们,有些告别,可以没有眼泪,只有对一只白鹤的坚定信仰。(编辑:赵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