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者」的群体表达|爱奇艺综艺观察系列②
人民日报客户端
2021.10.24

对《舞蹈生》等节目而言,“成为行业的镜子”并非目标的全部,在通过节目的设计、人的塑造所产生的火花当中,平台既是微缩面,也是放大镜,在满足圈层“头号玩家”们需求的同时,与他们一起,探讨人群之下的面貌与可能性,成为了节目的一种深层提问。作者|周亚波爱奇艺对青年文化的新一轮洞察,正映射在最新一批的综艺节目当中。其中,青年文化当中的细分圈层仍然是关注的重点,在这种关注下,爱奇艺的整体思路正在走向一种自上而下的吸引:在节目的策划、制作一端,网罗细分领域的顶级人才,建立圈层影响力;在市场和观众一侧,通过节目吸引了对圈层内容有好奇心和欣赏能力的用户——我们把这群在细分圈层内容有引领能力的用户称为“头号玩家”,他们共同成长、互相借力,很多时候这种联系还会延伸到实体消费领域。这成为三声观察爱奇艺综艺最新变化的底层切入口。我们将以系列报道的形式,分析和观察这种思维在具体节目中的体现,以及其带来的潜在变化和影响。“舞蹈生存竞技真人秀”《舞蹈生》的样本性在于,对“头号玩家”的发掘,仍然可以通过横向的选题拓宽进行填充,而从节目开始,这种全新但依旧有着基本观察逻辑的尝试就主要落在“人”的维度:关注人,就是关注一个领域,反之亦然。一度暂别舞台、已算得上“大龄选手”的李繁没有想到,有朝一日她会被平台邀请,完成自己的第一次综艺之旅,并且,能够在综艺的舞台当中展示自己的舞蹈功底,以及独属于自己的魅力。包括真人秀。对李繁而言,“摄像机跟踪下”的生活自己并没有经历过,但适应起来也比想象当中要快——舞台之外,真人秀也是许多选手第一次面对的,但绝大多数情况下,当节目中的任务、排练的需求摆在眼前时,“舞蹈生”们又会自然而然地进入到练习的状态当中,对许多人来说,这样的练习已经经历了十多年。《舞蹈生》总导演顾超峰在接受《三声》专访时表示,做《舞蹈生》节目的初衷就是“展现这样一个群体”,“我们一直想找,什么样的群体可以创造一些讲好故事的环境,关注他们的成长,关注他们面临的竞争,然后,去通过好的舞台呈现。”此前并未被综艺节目整体关注过的“舞蹈生”群体被纳入到了备案当中,科班出身的舞蹈生以及非科班出身的“舞蹈生”都被纳入了节目着眼的群体范畴。不论是舞蹈教育体系下呈现出的群体特质,还是处于纯粹热爱而坚持的精神,都可以通过一档节目,通过框架的搭建去容纳。“不淘汰”和“AB角”成为了贯穿《舞蹈生》节目的赛制关键词,竞争与成长的主题下,节目成为了舞蹈生所面临生态环境、乃至从初心到职业选择的一种微观缩影。然而,对爱奇艺这批节目而言,“成为行业的镜子”并非目标的全部,在通过节目的设计、人的塑造所产生的火花当中,平台既是微缩面,也是放大镜,在满足圈层“头号玩家”们需求的同时,与他们一起,探讨人群之下的面貌与可能性,成为了节目的一种深层提问。01|人群“‘舞蹈生’在国内是一个比较特别的群体,一方面数量上是很庞大的,另一方面也有专业的体系支撑。”顾超峰对《三声》表示,“同时,他们又有与我们以往在节目当中看到的原创音乐、说唱歌手这类的形象有着很大的差异。”此前,市面上有过不少舞蹈类节目,其中的一些还获得了相当不错的热度和口碑,但另一方面,真正将“人”作为主体,放到节目的中心层面,这样的尝试实际上还没有过。在策划阶段,顾超峰和他的团队做了一些调研与实地采访,发现了这群人一直处于一种待挖掘状态,另一方面,也属于“可挖掘”的范畴。确定了这个认知之后,《舞蹈生》团队抓紧了在全国选人的步伐,两个基本的方向也被确定,一方面是直接奔赴各大舞蹈类专业院校、开设有舞蹈专业的院校(尤其是艺术院校),节目组几乎跑遍了所有相关院校,寻找既突出、又适合的人选;另一方面,节目也从各个角落寻找真正热爱舞蹈的非专业的舞蹈生,两者共同组成了参加节目的40位“舞蹈生”。李繁告诉《三声》:“我刚接触到节目组的时候,节目很多东西还处在保密阶段,但‘舞蹈生’三个字就让我想到了读书时的的那种感觉。”初舞台前后,朱佳妮以普考生身份一步步努力考上心仪院校、钟雨芯没上过舞蹈课却喜欢通过视频一步步学的故事都获得了讲述,“人群”的意义开始展现。顾超峰介绍,选人过程当中,《舞蹈生》遵循着三个标准:首先是专业能力,这当中不仅包括了舞蹈能力的深度,也包括了舞蹈技能的广度,这是节目最终在品质上最基本的保证;第二个则是个性,既然是以“人”为核心的节目,选手本身的性格特点也会迅速吸引到节目,这两点是最重要的考量标准。而第三个标准“观众缘”则略为抽象,但在“认真去看舞蹈生们”上各种课的过程中,顾超峰发现,就是会有一些选手总能吸引到别人的目光,她可能活泼,可能沉默,这种第一眼就能抓到别人眼球的人,都会纳入到节目选拔的对象当中,然后通过面试的镜头进行新一轮的验证。不同的来源、多重的标准提升了节目“人群”在相对统一标签下的丰富度。例如,在初舞台就用曼妙的朝鲜舞吸引众人目光的田轩宁,职业理想实际上是当演员,但这也并不与“舞蹈生”的冲突相矛盾。“舞蹈和表演在很多地方要学的东西是相通的。”田轩宁告诉《三声》,更何况,自幼学舞的经历,一定意义上也塑造了现在的自己。02|环境初舞台,迪杰芭帝初亮相就成为了全场的焦点,甚至让导师孟美岐“语无伦次”,仍在专业舞蹈院校读书的迪杰芭帝从小练习国标舞,出众而特别的气质让人“一眼就能看到她”。“最开始我有点懵,因为国标舞的竞技性非常强,和很多舞种都不太一样。”芭帝告诉《三声》,但参加到节目当中,她很快明白,虽然一开始不太能理解如何在众多的舞种当中建立一个统一的标准,但很多舞蹈的发力点、发力标准都十分相似,“所以并不会担心有特别大的审美反差。”这也构成了市场环境对舞蹈认知的基本面:一方面,节目需要从“人”出发,所呈现的,仍然是专业的舞蹈舞台;另一方面,节目又要尽可能平衡好学术和大众的平衡,尽可能让观众在看懂舞蹈呈现高光与否的同时,去了解舞蹈生背后的成长故事。在懂舞蹈的核心观众、“头号玩家”们面前,这样的平衡尤为重要。芭帝告诉《三声》,当自己最开始想选择专业舞蹈路线时,家里人并不支持,因为学舞蹈太累,但自己没有想太多,“就是很喜欢,觉得自己一定要去。其实不跳舞的时候,停下来会发现自己很难受。”学跳舞又苦又累,“回报率”有时并没有想想当中更高,这是一个较为公认的现状。几名接受《三声》采访的学员不约而同地提到了舞蹈这一艺术门类的“线性门槛”:它固然需要天赋,但很多时候,舞台的呈现直接和你的付出多少息息相关,相比其他表现形式,这种“无法作假”、“花了多少功夫就有多少呈现”的特征,在舞蹈身上尤为明显。这与舞蹈生们的“待挖掘”属性形成了一种呼应。节目需要制定一种能够描绘出舞蹈生生存状态的赛制,然后又能够在这种赛制当中逐渐显现舞蹈生们的专业能力,以及性格特点。在舞蹈行业常见的“AB角”制度扮演了节目当中残酷的一面,“AB角”的概念在我国舞团和剧场都相当常见。在节目当中,导师们选出A角,剩下的选手可以竞争B角,B角有权和A角竞争主角,竞争中任何一方失败,失败方将失去上台机会,若选择不竞争B角,则意味着放弃了成为主角的可能。在这一赛制下,不同专业水平的舞蹈生们时刻都在面临抉择,这些都可以在真人秀部分当中自然呈现。另一方面,“不淘汰”成为了《舞蹈生》另外一面的突出特点,顾超峰表示,由于节目的表达限制,从第一次舞台开始,节目一定会在剪辑上对相对突出的、相对不突出的人的表现进行区分。在有淘汰机制的节目当中,这有时会意味着,一些人尚未展现自己就不得不离开;而当节目不存在淘汰,就意味着选手们在最开始未曾有有突出表现、未曾被镜头看见之时,仍会有持续展现自己的机会。舞蹈生们练好了,本事就在那里。一定意义上,不论是AB角赛制,还是不淘汰的机制,都很像舞蹈行业生态本身。顾超峰表示:“有的时候,这种赛制也是跨出舞团和剧场概念的,和我们现实生活中可以得到对应,有时候我们就是别人的替补,这种共鸣是可以用进去的。并不是说淘汰才是让观众惋惜的唯一方式。”03|表达在40名舞蹈生的年龄更多集中在95-00之间,2002年出生的芭帝的年龄排倒数第二,比李繁要小将近一轮。但在节目当中,舞蹈生们的状态又总有几分相似,李繁、芭帝、田轩宁在接受《三声》采访时都表示,练习舞蹈的经历本身,就让大家天然有话题感,交到朋友也成为了节目的收获之一。不论是自身的舞种,还是参加节目的心态,在顾超峰眼中“学员比自己之前做过的任何一档节目都要‘素’”的《舞蹈生》,展示了40名不同经历、但又带着相同标签的“舞蹈生”来到相对集中环境下的过程,在这个当中,人物关系的可能性成为了节目的一大看点。佟丽娅、金晨、孟美岐三位导师以及IXFORM-罗一舟“学长”的存在也成为了这种表达的重要补充。三位导师覆盖了中国舞、民间舞和流行舞,都有着超过10年的舞蹈经历,也都对舞蹈有着相当绵长、热切的感情。并且,三个人还存在着接近等差的年龄差,每个人的身份也会不太一样。罗一舟告诉《三声》,作为从小就练习的项目,“舞蹈生”的概念不仅仅是“用生命去热爱舞蹈”,也同样是通过舞蹈成就自我。在节目的录制当中,自己观看舞蹈的角度相对以前也有了变化。“我希望通过我的一些经验传递让她们不仅仅获得‘技’上的提升,更能从‘艺’上感悟作品诠释舞蹈。”在这种由导师、学长建立起的主基调、不同背景、经历的学员共同为了目标相处而形成的节目呈现之下,《舞蹈生》对一个新人群的关注,同时又尝试引发新一代年轻人在求学、工作乃至为热爱的的东西付出努力的共鸣上,又往前走了一步。谈及节目对自己最大的改变,芭帝表示:“我们确实都非常热爱舞蹈,但有时候你把它变成了一个职业,就会有很多问题出现,有时候会成为一个跳舞机器,忘掉自己的初心。”“来到节目之后,我发现我的心态也发生了变化,本来国标舞的竞技色彩会特别重,前期的时候因为自己很要强,也会有一些难受。”芭帝表示,“但在后面,会发现你需要享受的是这个过程,所以非常感谢节目让我找回了跳舞的初心。”田轩宁将《舞蹈生》定义为一个“纯粹”的节目,相比此前的一些舞台表演,节目当中对舞台的细节触球几乎达到了事无巨细的程度:“从节目录制到现在,我还是非常享受这样的状态,做舞蹈这一件纯粹的事情就已经很难了,还是40个女孩一起做这一件纯粹的事情。”这种“纯粹”放在节目之外,成为了一种从群体出发、以赛制为依托的、对一个行业的真实的呈现。在顾超峰看来,节目本身会成为一种循环的表达,它反映着一种既有的竞争,又将这种成长与竞争的方式,反过来传达到更多的核心观众的思考当中。“我们想通过这样一个节目去帮助他们、展现他们,同时也希望能够从他们身上挖掘出年轻情人共鸣的点。”初舞台时,李繁有伤在身。甚至在候场的瞬间,她自己甚至还会忐忑,自己是否真的可以完成这次舞台。但当站在那里的时候,她还是会“想给自己一个机会”,然后,“试一试,好像真的可以”。“我会开玩笑说,这感觉就是青春画上了完美的句号。”李繁有些感慨,“我确实离开舞蹈有三四年了,但有一个新的机会回到舞台上,那种感觉,对我来说,就是留下了更多美好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