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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利·奥古斯特: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永远不会过时

北京国际电影节 2021.09.28 来源:1905电影网

1905电影网讯 几十年来,丹麦导演比利·奥古斯特凭借强大的叙事能力和油画般质感的电影画面惊艳了全世界。今年,导演也带来了新作《信誓》,参与“天坛奖”的角逐。

本次北影节大师班,比利·奥古斯特与北京外国语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王炎进行了深度对谈,介绍了他的创作生涯,从早期作品到好莱坞创作阶段到在中国的电影创作,导演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为我们带来了一场详细、深入的电影大师课。

前期创作与“成长”主题

在对谈中,比利·奥古斯特对他的早期创作进行了深入细致的分析。他表示,包括《巴斯特的世界》《儿童城》在内的影片都是围绕儿童,来展现“成长、寻找自我与发现自我”这一主题。这些影片中的主角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他们都“表现出来一种很天真的状态,不谙世事”,而自己非常渴望通过一种循序渐进的方式去讲述一个人的成长经历。这些电影成为比利·奥古斯特创作的起点,“成长”也成为其电影创作的一个主题。“在我之后的一些创作中,我也希望能够去展现这种故事的线条。”

比利·奥古斯特电影大师班现场

真正让比利·奥古斯特成为世界级导演的,是他的作品《征服者佩尔》,影片获得奥斯卡最佳外语片奖,也是其电影生涯中最重要的作品之一。影片改编自诺贝尔文学奖得主马丁·尼克索的小说,关于这部小说,比利·奥古斯特表示,它讲述了主人公童年时期的生活,包括父亲对孩子的爱。孩子接受这种感情,慢慢地长大,最终变成了一个征服者。不仅如此,我们也从这个故事中看到一个国家对于外来移民的态度,奥古斯特表示,自己之所以在创作中触及这类主题,是因为“我想去给这些人发声,通常他们的声音没有办法被这个世界所听到,如果把这些人当成二等公民对待的话是非常不公平的。我们需要以一种平等的态度去对待彼此。他们也有他们的生活和尊严,而且你需要去尊重这种尊严。”

《征服者佩尔》剧照

无论是70年代的《征服者佩尔》,还是2018年的《幸运儿彼尔》,都是发生在十九世纪丹麦的故事,然而它们却映照了20世纪甚至21世纪,这种超越时代和国家的特性,贯穿了比利·奥古斯特的整个创作生涯。对于自己电影的超越性,比利·奥古斯特表示,“最重要的也是最让我关注的,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这种关系永远不会过时。怎么去讲述这个故事,怎么能够让观众去和这个故事线有互动,让观众在观看的过程中有一种参与感,也是我在创作中一直都会思考的问题。”

电影创作过程中的文学改编

比利·奥古斯特无数次把文学作品改编成电影作品,这些作品不仅在丹麦国内受到关注,也享誉世界。如何能让自己的作品在全世界范围内收获共鸣?如何能将文学作品成功搬上电影银幕?大师向北影节大师班观众传达了诸多诀窍。

“我们要忠于原著,但想要忠于原著就要先不忠于原著。改编过程当中,我们要排除我们不希望放在故事当中的内容,逐步展开电影故事,将一个文学作品转换成为一个电影的剧本。”以《征服者佩尔》为例,比利·奥古斯特认为,“通过这个故事,我想要表述的主要是一个年轻人,他遇到了什么样的事情,他的父亲是怎么样对他的,这对他的行为造成了怎样的影响——这个就是我电影主要的故事结构。在小说当中还有其他一些并不是非常重要的故事,而在确定了这条故事线之后,我就要把它以外不必要的内容都排除掉。”

除了让故事本身足够聚焦、足够有趣之外,如何拍摄影片、如何进行场面调度也是比利·奥古斯特最关心的问题。对此他表示,“实际上我一开始是一个摄影师,所以我每一次在拍摄一个场景的时候,都会思考我们怎样让这个场景有电影感,如何进行场面调度,如何去设置场景,我们要决定我们的角色在这些场景当中应该站到哪里,使得整个电影更加有吸引力、更加有趣。”而在这其中,最关键的一点是,“我们需要让整个场景和调度服务于我们的叙事。”

大师间的合作与友谊

谈到自己风格的形成,比利·奥古斯特表示,电影大师英格玛·伯格曼对其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我的个人风格是在60年代到70年代之间逐渐建立起来的,我身边有很多大师,比如伯格曼,给我造成很大影响,是他们让我意识到,我对于人性以及人际关系是非常感兴趣的,我可以展示出灵魂当中的秘密,我希望不断深入挖掘,从而了解我们作为人类是什么样子的。”

电影大师英格玛·伯格曼

事实上,比利·奥古斯特不仅深受电影大师英格玛·伯格曼的影响,二人也有着十分深厚的友谊,在本场大师班中,导演也向观众详细讲述了二人的忘年交。他表示,伯格曼之所以把自己撰写的剧本《善意的背叛》交给他来拍摄,是因为影片“对身体上的要求太多了,所以他(伯格曼)自己无法亲自执导这部电影。当时他和我取得联系,我还去了瑞典跟他见面。伯格曼当时表示,‘我自己是导演也是编剧,但是我知道,这部电影将成为你的作品,我不愿意去干涉’。后来,我们整个合作的过程非常紧密,有什么疑问都有交流。”比利·奥古斯特说道,“我们的友谊也在这个过程中不断发展。拍摄过程中临近圣诞节,伯格曼就邀请我在他家里过节。”

直至今日,比利·奥古斯特深切地怀念他的精神导师伯格曼。他表示,“伯格曼的确是一个大师,他能够很好地去讲述梦和现实之间的关系,很少有导演能够像他做得这么完美。对于我自己来说,我也想去讲述梦和现实之间的关系,但是我觉得伯格曼显然做得更好。”

从丹麦本土走向好莱坞

比利·奥古斯特除了深耕本民族故事和文化之外,也曾赴好莱坞进行电影创作,改编了一系列世界文学巨作。其中,最著名的莫过于拉美文学《金色豪门》和法国文豪维克多·雨果的《悲惨世界》。

针对《金色豪门》的改编过程,比利·奥古斯特表示,“这个故事具有拉美背景,而拉美的情况和丹麦非常不同,所以当时我和《金色豪门》的作者去南美(智利)待了很长时间,希望去了解当地的文化,并且之后还是决定用当地的语言来完成这部电影。”另一方面,奥古斯特也在故事中挖掘出一些与自己之前创作相似的共性,“《金色豪门》虽然发生在南美,但它也是讲述了家庭和人际关系,正是基于这点,我才能对这部作品改编无碍。”与之类似,比利·奥古斯特对《孤星泪》也有着深刻的见解,如何重新阐释维克多·雨果也成为其职业生涯中面临的最大难题之一。他表示,“其实我知道,应该是有23种不同版本的《悲惨世界》的电影,那么为什么我要拍呢?我其实希望去关注‘原谅’这个主题,对于人来说这个也是一个非常美妙的一种特质,可能它也是感情、爱情中的一部分。”

比利·奥古斯特谈人与人关系及《悲惨世界》的改编

关于好莱坞电影的制作,比利·奥古斯特表示,在好莱坞拍摄电影是比较复杂的,因为好莱坞归根结底就是一桩生意,好莱坞拍电影关注的并不是电影本身,而是金钱。比利·奥古斯特认为,“(好莱坞)是我生命中非常难处理的一部分,因为可能你最后拍摄的电影其他人也都能拍出来,这部电影本身就没有了任何特殊的意义。所以,我也不太确定我还想不想拍摄典型的好莱坞电影了。”

正是在走向好莱坞的过程中,比利·奥古斯特开始不断思考自己与本民族文化的关系。“如果我们去拍一部丹麦的电影,有非常强烈的丹麦身份,这种当地文化是非常具有代表性的,不只是丹麦,意大利、中国等国家也是一样。对我而言,本土的就是世界的,而好莱坞电影如果一开始就是想冲着国际化去做,它反而很可能会失败。”

《烽火芳菲》与中国之旅

2017年,比利·奥古斯特在中国拍摄了《烽火芳菲》,“当时我是在上海国际电影节做一个评审团的评委,并且有一个机会去做一部中国影片。我当时就在想,如果有这个可能性的话,我该怎么做,怎么在中国拍摄一个电影?”事实上,比利·奥古斯特一直以来对中国文化都有着十分浓烈的兴趣,“我确实当时看了很多中国的小说,这些小说给我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因为它们有一种非常宏大的叙事,这与影片呈现的感觉非常契合。”

当然,对于比利·奥古斯特而言,最大的问题无疑是影片的本土化问题。如何面对挑剔的本土观众,如何让影片更具有本土性,是导演在筹备过程中一直在思考,并试图解决的问题。比利·奥古斯特表示,“这个故事其实是一个南非的剧作家写的,但是我们的确是请了一些专家来审订这个故事,希望能确保它的真实性,保证历史细节可以被真实地反映出来。”

《烽火芳菲》剧照

影片《烽火芳菲》对比利·奥古斯特的职业生涯而言,无疑是浓墨重彩的一笔。在此之后,奥古斯特开始更多的关注中国电影产业。对于中国电影产业,比利·奥古斯特满怀信心和期待。“其实我觉得中国电影行业还是做得非常好的,我也希望能够看到更多的中国电影走出中国。”与此同时,他也希望中国的电影人更多地关注本土文化,“可能不需要去做好莱坞式的电影,更多地应该关注于中国本身的特点,将中国文化发扬光大。”

比利·奥古斯特也非常希望自己能够回到中国拍摄电影,因为这里是他的“福地”。“其实我们现在在做一个中国的项目,但是现在为时过早,还没有办法透露太多。之前也说过,我很期待能够再次回到中国,这样的话能够去做更多的电影,因为在中国拍摄电影的体验是非常好的。”

回归本土的创作

《烽火芳菲》之后,比利·奥古斯特再次回归本土创作。2018年,奥古斯特创作出《幸运儿彼尔》,这部时长近三小时的影片一举夺得第九届北京国际电影节“天坛奖”。

之所以选择这样一个故事进行改编,比利·奥古斯特表示,是因为“《幸运儿彼尔》在丹麦是一个口口相传的非常好的故事,十多年来我一直都希望可以把这个故事讲述出来。其实,整部电影讲述的又是成长、原谅等主题,这是丹麦文化当中非常美妙的一部分。”对奥古斯特来说,《幸运儿彼尔》不仅仅是一个19世纪的丹麦故事,“彼尔是一个工程师,他想给大家介绍一种替代能源,而当今的欧洲正面临这样的能源问题。个人主义也是非常有趣的一个话题,正是因为这个话题,使得故事充满了现代性,和我们当前的生活息息相关。”

这部影片的预算是800万美元,对丹麦电影来说无疑是一部巨制, 融资并非易事,但比利·奥古斯特是有自己的诀窍的。他表示,“在丹麦这样的国家,我们想要去筹集到这么多的预算和资金是比较有困难的,所以在工作过程当中,我们一方面做的是一个故事片,另一方面也把它做成一个电视电影,以此来获得多方面的资金。”此外,丹麦政府也会对一些电影进行扶持。他解释道,“丹麦电影研究院有义务每一年对25部电影提供扶持,这些电影需要使用丹麦的主创团队、丹麦语以及丹麦演员进行制作。这样的政策可以更好地帮助丹麦演员以及丹麦主创团队进行磨练和练习。”

比利·奥古斯特谈表演

今年,奥古斯特导演执导的影片《信誓》也将参与“天坛奖”的角逐。对于这部电影在北影节的表现,比利·奥古斯特充满期待。他表示,这个故事是根据一个真实事件改编的,“整个故事就是探索两个主角之间的关系,以及他们的关系对身边人的关系造成了怎样复杂、深刻而微妙的影响。”至于这究竟是怎样一部影片,导演希望观众能够在北影节期间前往影院亲自感受,我们也期待这位丹麦电影大师的新作在北影节上大放异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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