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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家对话胡歌:不任性的演员不是好演员

派翠克 2019.12.14 来源:1905电影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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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话胡歌:拍电影的初衷很简单 不任性的演员不是好演员

1905电影网专稿 1.82亿,这是胡歌主演第一部电影上映8天的成绩。但数字和他已经没有太大关系。再过7天,北京的舞台上,他又要和《如梦之梦》中的5号病人久别重逢。

对于一个生活在上海,工作在北京的人来说,也是一种双城记。

胡歌记得自己第一次来北京的时候。1994年,一切新鲜又陌生。保利剧院所在的保利大厦刚刚在二环边拔地而起,直到2000年,才迎来大修,等到《如梦之梦》的内地首演,又过了13年。

1994年到2019年,飞速变化的不仅是两座差距越来越小的城市,胡歌从上海电视台小荧星艺术团的成员变成一名演员,经历生死大关,从划定的一条轨迹中寻找自我。

“我宁可停一停”

于演员而言,实现自我有时是一种交换,你想演到某个角色,就要接受接下来的宣传、采访、路演和各种新生萌发的把戏。

《南方车站的聚会》让胡歌有了近年来前所未有的集中曝光。临近上映的这段时间里,他出现在颁奖典礼的红毯上,影城中的影迷见面会里,无数家媒体的镜头中,以及李佳琦的直播间。

我们的专访视频发布后,有影迷留言:“到底接受了多少采访?”

这当然是一位渴望成为演员的人最失去自我的时候。那天采访结束,我们和胡歌闲聊起一位风靡亚洲的偶像演员。他问,听说他不做采访了?我们说是。胡歌又说,那他还不做什么?言语中似乎带着一丝羡慕。

不知道胡歌是否也想演过电影之后,可以隐匿在喧嚣里。有媒体把他的选择用一首歌名来概括:《突然的自我》,他说并非如此:“不是突然,我觉得应该是蓄谋已久。”

《仙剑奇侠传》的火爆,让胡歌长久被围困在少侠的类型当中。《琅琊榜》和《伪装者》播出后,他突然意识到又出现了同样的问题,于是停了下来,不接戏。“我就不希望自己重新又陷入到那样的一个循环里,所以我宁可停一停。”胡歌知道自己从一种形象中走出来,花费的时间和气力。

他反思自己,原因是对自己的认知过于理性:“不任性的演员不是一个好演员,我觉得我就是任性的不够多。”他总结,这对表演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理性到看完自己任何一部作品,胡歌都会习惯性地挑毛病,对于《南方车站的聚会》,仍然话留三分。他把这部电影和周泽农这个角色看做自己从安全区里走出来的第一步:

“这个角色不一定我演的多好,但是我觉得对我最大的意义是我走出来了,在我原先的我比较擅长或者安全的那个区域我走出来了,我走到一个我相对比较陌生的领域。”

胡歌说,这部电影的上映,让他有了更多的动力去踏出第二步。

“离戛纳更远了”

作为一部首映在戛纳电影节,时隔半年之后上映的影片,走上电影节的红毯和一部电影进入院线,到底哪种行为会让一个演员兴奋,冷静下来的胡歌说,去了戛纳,反而又觉得离戛纳更远了。

他反思,拍电影的初衷并不是为了要去国际的电影节。拍电影的初衷很简单,作为演员就是喜欢演戏,作为导演就是喜欢创作,想要给观众表达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离开戛纳前,胡歌和其他主创们知道了评奖结果。一个下午,胡歌和导演刁亦男桂纶镁心情低落地看着大海,刁亦男语重心长地和两人说,不要放弃,不要停下,还是要继续拍,还是要坚持你们的梦想,而且一定要和新的导演合作。

那一刻,在长期以来心中一个遥不可及的地方,被概念化成电影圣殿的地方,胡歌被刁亦男的话感动了。在他看来,一位导演,作品被评委冷落,却还能反过来关照演员,还对电影的未来提出自己的期许,特别无私也特别伟大。

金鸡奖再见面时,胡歌和刁亦男讨论了一些自己之后的计划,他说:“其实我可能之后的某一项工作也是受到当时导演这番话的影响。”

他重新聊起对于周泽农这个角色的思考。在他看来,这个逃犯需要用最后急速的奔跑来为自己的生命划上一个惊叹号。

“要不然他永远是一个省略号。”胡歌补充。

“这是你对接下来的想法吗?让自己有一个急速奔跑的状态?”我们顺着这番话问。

“不会,我更喜欢我的这一段旅程匀速一点。”胡歌答。

“寻找一个答案”

这不是胡歌第一个面对死亡的角色。我们把周泽农和《如梦之梦》中的五号病人类比。两个角色的命运终点是同一个,只是周泽农向前奔跑,但五号病人是在等待。

每年一次的《如梦之梦》像一种循环,经历过的事情从头再来,和同样的演员说着同样的台词做着同样的事。不同的是,每一次演出,演员们都会将新的体验放到角色身上,这让胡歌觉得人生就是寻找答案。

话剧《如梦之梦》造型

五号病人一直在生病,衣服把他裹得严实,低着头,迷茫中又有些无奈。最初演他,胡歌把生病之前的部分演得好玩,和后半段形成反差;但今年再演,他抛弃了那些设定,演成了一个生活中随处可见的人。

胡歌现在觉得这些设定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在五号病人身上找到了一个问号:“五号病人是在寻找答案,在寻找为什么命运对他如此地不公,他要寻找一个答案,从而能够坦然地面对死亡,坦然面对带给他的这些。”

话剧《如梦之梦》造型

这些角色让他想了很多事。影迷都知道的一件事是胡歌有五只猫,曾经非常喜欢带着自己的猫去片场。但现在,胡歌说自己很久没有带猫去片场了,因为他觉得现在接到的都是挑战特别大的工作,精力必须集中。

但他说起了在拍《南方车站的聚会》时遇到的猫,头微探,举着双手,像把自己变成一只猫:“它是一只黑白相间的猫,但是它的那个纹路就特别像一只小猫穿了一件晚礼服,这个胸前里边中间是白色的,旁边是黑的,但是正好是一个V字领,四个爪子是白,其他地方都是黑的,挺好看的,我在现场看到就特喜欢,就把它抱回酒店了。”

和猫这样生命短暂的动物相处,胡歌说,自己终于可以正视这件事:“因为每个生命都不一样,不仅仅是动物。”

不知道这是不是最近几年的角色与经历给他带来的变化。胡歌说这句话的时候有点低落。我们于是试着换一个话题,于是说:“这就像你的角色们一样,每个状态都不同,你演过之后也要跟他们告别?”

胡歌大笑:“你能绕回来,真不容易。”

我们审视演员的时候,总是带着一些美好的期许。比如想在他们身上寻找某个剧组或者角色留下的烙印;期待这些在我们心中如此不同的作品在他们自己的心里也有着特殊的地位。胡歌给了这种美好的猜想一个肯定。

“当我在扮演角色的时候,我会把自己的一部分放到这个角色里,当这个角色完成的时候,其实他也永远存在在我的生命里了。”这是一个很标准的回答,但说出的当下,显得十分动人。

文/派翠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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