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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懂这9个问题 你就明白《湮灭》为何是科幻神作

米洛 2018.04.13 来源:1905电影网

《遗落的南境:湮灭》

1905电影网专稿 2014年,一部名叫《遗落的南境:湮灭》的小说力压刘慈欣的《三体》,获得美国星云奖最佳长篇小说。

如今,这一科幻经典被《机械姬》导演亚历克斯·加兰搬上大银幕,还请来了奥斯卡影后娜塔莉·波特曼助阵,就是这部正在热映的、名字有些难读的《湮灭》。

影片在北美上映后,凭借独树一帜的美学风格,惊悚与科幻类型的完美融合再加上深邃绵长的主题格局获得媒体一片赞誉。加兰也在《机械姬》横空出世后,迎来导演生涯的新高峰。

说起来,《湮灭》的故事并不复杂。

三年前,小行星撞地球,“闪光”包围了福罗里达州某海滩附近的灯塔,并形成了巨大的,彩色泡沫般的保护层。

三年以来,这一区域不断扩大,政府也派遣了一队又一队探险队深入禁区“区域X”一探究竟,却都是有去无回。唯一生还的是女主角莉娜(娜塔莉·波特曼 饰)的丈夫凯恩。

回归后的凯恩已身患绝症,多重器官衰竭,面临生命危险。身为生物学家的莉娜决定和其他4位女科学家一起,进入区域X,揭开丈夫患病的秘密。

在区域X中,他们目睹了人类、动物、植物在“闪光”作用下基因变异的奇景,成员也因为各种原因相继死亡。

最后,莉娜只身来到了海边的灯塔,并在其中见到了来自外星的能量团。莉娜的基因被能量团瞬间复制,一个外表、动作、思维、记忆完全同步的“复制人莉娜”产生。


结尾,区域X在白磷爆炸的火焰中化为灰烬,只有“莉娜”一人孤身生还。这时的莉娜究竟是人类还是能量团创造的复制人,成了导演留给观众的终极疑问。

《湮灭》讲述的故事像是一场关于“基因”的游戏,而导演加兰作为当下硬科幻电影的代表人物,在处理这样一个架空题材的科幻故事时,仍不忘为电影加筑坚实的科学基础。

亚历克斯·加兰 

为此,他不仅自学了大量基因知识,还请来了自《机械姬》时期就合作的遗传学家亚当·卢瑟福,再度出任影片科学指导。

下文,小电君就将尽量从科学角度为你解读《湮灭》中你可能不懂或错过的科学冷知识。也许看过本篇后,你会对《湮灭》,对基因,甚至对人生产生全新理解。

【3个重点】

1、永生的海拉细胞是什么?

开篇,娜塔丽·波特曼饰演的生物学教授那堂意味深长的“细胞”课,其实是导演善意埋下的伏笔。

她先是在给学(观)生(众)科普“物种起源”的一种可能:“根本上所有的细胞都是从一个细胞中分裂出来的,一个变两个,两个变四个。”

接着,她引出了课程研究的重头戏——提取自宫颈癌患者的海拉细胞。

海拉细胞的名字来源于一位罹患宫颈癌的美国黑人女性海瑞塔‧拉克斯(Henrietta Lacks)。1951年,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医院(没错,就是女主就职的学校)的一位外科医生从她的肿瘤上取下组织样本,并在实验室中进行培养。

科学家们惊奇地发现与一般人类细胞到一定期限会自我死亡不同, 海拉细胞不仅不会衰老,可以无限分裂,而且增殖异常迅速,感染性极强

海拉细胞株

直到67年后的今天,海拉细胞仍在不间断地增殖和分裂,成为医学和遗传学研究的重要工具。关于海拉细胞及因为科学家非法提取该细胞产生的一系列社会问题可以参照去年上映的电影《永生的海拉》(奥普拉·温弗瑞主演)。

话说回来,导演在开篇安排这段戏就是在提示观众,在基因突变后,细胞实现快速、无限分裂的可能性。探险队在进入“区域X”后,接受辐射等特殊作用,基因突变,细胞分裂速度也极速增长。

还有一个细节,隐藏在全片的“高潮”之一——男女主的“船戏”之中。前一秒还在聊看雪看星星看月亮的事儿,后一秒,波特曼老师就开始跟老公尬聊起了学术问题。

她说我们以为衰老是自然进程,但实际上却有可能是基因的缺陷,如果我们能突破“海夫利克极限”,就有望战胜衰老,获得永生

她提到的“海夫利克极限”由美国微生物学家列奥那多·海夫利克在1965年提出,即每个细胞在自我复制56次后就会迅速分泌毒素,导致坏死。第56次就是海夫利克极限,也是所有物种都会定期消亡的原因。

而在“区域X”中,这种极限似乎被超越了。这是不是在暗示这次所谓的“外星人入侵”带来的可能未必是毁灭,而是更先进的生命形态和延长寿命的可能呢?

2、 “基因折射”有多扯?

“基因折射”是影片中被描绘最多的重要概念。随着小分队步步深入,他们对于身处的“闪光”(shimmer)的理解也逐渐透彻。

这一科学概念也通过物理学家乔西的口表述出来,“整个‘闪光’是一个棱镜而非屏障,它不仅折射了光和无线电,更在折射其中一切生物的DNA, 人类、植物、动物的DNA互相折射,便形成了眼前的景象。”

这就是为什么鳄鱼会有类似鲨鱼的牙齿,树枝上会结满水晶,植物会生长成人体的形态,人的手臂会生发出花草。


乔西老师在讲解的过程中,还提到了一个重要的概念——“Hox genes”(同源异型基因)。它们负责调控生物的形体和物理结构,用简单的话说,就是决定了什么器官长在前部,什么器官长在后部,比如脑袋要长在脖子上,手臂连接在肩膀上等等。

 

这类基因发生突变就会使身体的一部分变形,现实中常见的如多指症等。

这类基因最早在果蝇身上发现。几乎所有动物都含有同源基因,植物、菌类等其他多细胞生物身上虽然不含有同源基因但有同源基因从属的大家族——同源盒基因(homeobox gene)。

所以,理论上将人类的基因与植物混合可能产生形态上的变异,但操作上难度很大,所以这更多的还是导演为了视觉效果开的脑洞。

3、湮灭与能量团是怎么回事?

影片结尾,莉娜经历了九九八十一难终于来到了“区域X”的能量中心——灯塔。

在这里她不仅揭开了丈夫的死亡之谜,还在地下塔里直面了绮丽又吊诡的能量团,见证了“复制人”从一个细胞到完整生命体的全过程。

影片的科学指导在接受外媒采访时介绍,“能量团”的视觉灵感来源于有“上帝的指纹”之称的“曼德勃罗集合”。

曼德勃罗特集出自非线性公式:Zn+1=(Zn)^2+C,无限迭代后可以产生无穷无尽美丽图案。不管你把图案放大多少倍,都能显示出更加复杂的局部。这些局部既与整体不同,又有某种相似的地方,发现人曼德勃罗特教授称其为"魔鬼的聚合物"。

在地下塔中,队长文崔斯用生命的最后一刻点题了影片名字“湮灭”,在物理学中,湮灭是指物质与其所对应的反物质碰撞后消失并产生能量的过程,文崔斯正是用一种彻底毁灭的“湮灭”形式,完成了对能量体的献祭。

【4个你可能错过的细节

1、衔尾蛇符号意味着什么?

细心的观众或许会发现,隔离室中的莉娜手臂上有一枚硕大的“8字形”衔尾蛇标志。

 

而这一图案也出现在了凯恩死去的同伴的左臂上。

衔尾蛇是宗教及神话中的常见符号,大致形象为一条蛇(或龙)正在吞食自己的尾巴,由此形成一个圆环,有时也会呈现成类似数字“8”的形状。

这个符号象征着“自我吞噬”、“无限大”、“循环”等意义。影片中,导演并未对这一符号进行过多解读,但莉娜露出手臂符号时,正在介绍发生在区域X中的基因复制现象,还提到了“回声”。所以,这一符号很有可能在暗示区域X中生命以复制的形式循环往复。

2、为什么探险队成员会失忆?

 

在最初进入区域X时,小分队成员都经历了不同程度的失忆现象,女主的记忆还在不断错乱闪回。

在影片后段我们知道,闪光会折射区域里的一切信号、电波和基因,而作为神经最活跃的区域之一,大脑首当其冲受到影响,导致记忆不能正确形成。之后,小队成员出现的情绪、性格变化以及自我认知的混乱,很可能因为控制这些的大脑前额叶基因发生了异变。

3、约翰·苏尔斯顿是谁?

《湮灭》的高明之处就在于每个细节都暗藏玄机。在影片一开始,下课后一个学生找到莉娜交流学习体会,说自己读不懂约翰·苏尔斯顿的论文。

约翰·苏尔斯顿是谁呢?他是剑桥大学的学者,2002年因发现“细胞程序性死亡”的遗传调控机理,与悉尼·布伦纳、H·罗伯特·霍维茨一起获得当年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

这一发现揭示了细胞死亡是一种生理性、主动性的“自觉自杀行为”,像被编码好的程序。在健康的机体中,细胞的生生死死总是处于一个良性的动态平衡中,如果这种平衡被破坏,人就会患病。而人类进入区域X后,这种动态平衡显然被破坏了。

4、躁动的瞳孔透露了什么信息?

本片的科学指导亚当·卢瑟福是集遗传学博士、BBC主持人、电影极客于一身的英国当红科普作家,曾著有《我们人类的基因:全人类的历史与未来》。他的博士论文研究课题是“基因变异如何在视网膜上表现出来”。

而眼睛的变化也成为《湮灭》中的重要线索,随着莉娜不断深入,她的眼球也在逐渐发生变化。影片最后的拥抱镜头中,莉娜的视网膜依旧闪烁着躁动的光晕,似乎在暗示着一切并没有结束,变异仍在继续。

 

2个脑洞

 现实中最类似于“闪光”的是什么?

(剧透预警)

与其说区域X里的基因突变都是毫无规律随机的,不如说外星人留下的能量体在下一盘大旗,在检验人、动物、植物的基因在辐射和互相折射的条件下,会发生怎样的变异,又是否会产生更高级的生命形态。

这种研究方法听起来是不是似曾相识?早在遗传学研究初期,人类研究基因的方式就是将果蝇、老鼠置于辐射中,查看基因会发生怎样的突变。这种突变往往是随机的,只有千分之一的可能会遇到对于基因研究有价值的变异。这一过程与影片中外星能量体的做法如出一辙。

所以,科学指导卢瑟福这样解读道,现实中与“闪光”最类似的恰恰是人类自己。实验中,果蝇和老鼠无法理解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就像置身于区域X中的人类只会恐惧自己身上的可怕异变,而对他们认知范围之外的力量一无所知一样。

卢瑟福希望进一步启发观众思考:仅从人类的角度看,“闪光”带来了变异,死亡,带来了常识范围无法解读生态和物理现象,诚然它是消极和恶意的。但跳脱出来看,这一过程却并不一定是恶性的。

在原著第三部中,作者揭示了这一能量团实际上是外形高级文明留下的种子,只是阴差阳错地来到了地球,开始吸收、模仿、实验从而创造出能让其在地球上生存、延续的生命形态。


从这一角度而言,这一过程是中性的,是能量体为了存续下去必须采取的手段,只是恰巧威胁到人类生存罢了。“杀戮”并非目的,而是为了创造新的,甚至是更高级的生命。

卢瑟福说:“如果你能超越自身的恐惧,也许会欣赏到它特殊的美丽。”就像莉娜最后面对能量体时的心理变化,不完全是恐惧,而是交织着惊诧、赞叹甚至接纳和妥协。

如何理解《湮灭》的结局?

 不出意外,加兰为《湮灭》设置了开放式结局。

莉娜问:“你是不是凯恩”,答曰:“不是”,反问:“那你是不是莉娜”,沉默,两人紧紧相拥。

那么莉娜究竟是人类还是复制人?影片中的几个细节似乎在暗示我们答案:小分队仅带了两周的补给,莉娜却在区域X中呆了足足四个月才回来。复制人在手握磷弹前已经完成了复制,她能感知到莉娜的脑电波,再加上她很有可能比莉娜更快更强,没理由白白送死。

这一切都在暗示我们,存活下来的是复制人莉娜,而影片中展示的情节则是复制人莉娜为了保护自己编造出的谎言。


再来说结尾处X区域的“湮灭”,从种种迹象来看,能量体主动将区域X毁灭的几率大于被动被毁。在之前的3年里,能量体一直在这一区域中,收集能量、基因,并不断进行折射和实验,制造出适合自己的生命载体。

通过不断地实验,动物、植物的基因变异,复制(两头完全相同的鹿),它逐渐发现人类是更高级的生物。在凯恩接近能量体时,第一次对于人类的“复制”完成,但显然这个试验品是不完善的,走出区域X就会癌症病发,器官衰竭。

然而,在影片结尾收集到丽娜的基因序列后,积累了足够能量,同时掌握了人类男、女基因的能量体已经完成了立足地球的第一步,并创造出了能完美适应环境的生命载体。这时,曾经的实验室和保护膜自然失去了意义,寿终正寝。

看完《湮灭》,我不禁联想到去年年初上映的《降临》。不同于一般的外星人科幻,他们都在用一种沉郁克制的讲故事方式,冲击着观众的既定思维,激发起涟漪般的哲思。

《湮灭》中没有具体形态,没有蛋白质、氨基酸的能量体似乎在警醒着人类那些引以为傲的文明和进化史在浩瀚的宇宙中可能仅仅是沧海一粟,在更高级的文明面前,可能渺小到不值一提。

文/米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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